2023 德国指南:静脉血栓形成和肺栓塞的诊断与治疗

发布日期:
2023-10-25
英文标题:
Diagnostics and Therapy of Venous Thrombosis and Pulmonary Embolism. The revised AWMF S2k Guideline
出处:
Vasa .2023 Oct;52(S111):1-146.
AI大纲:

指南概述

  • 适用人群:血管科、重症科、血管外科、妇科、血液科、内科、放射科、心内科、核医学科、静脉病科、呼吸科等所有诊治急性血栓/肺栓塞的门诊、日间及住院医师
  • 制定目标:优化静脉血栓及肺栓塞的诊断与治疗,聚焦诊疗流程的医疗质量,覆盖各类临床场景的诊疗疑问
  • 覆盖范围:包含诊断流程、癌症/易栓症筛查、血栓远期并发症(血栓后综合征、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)管理、压迫治疗、介入治疗、特殊类型血栓、脆弱人群诊疗、急诊VTE患者管理等全方面内容

静脉血栓栓塞症基础

流行病学

  • 疾病定位:是仅次于心肌梗死、卒中的第三大常见心血管疾病
  • 表现分布:临床中约2/3的VTE表现为深静脉血栓(DVT),1/3为伴或不伴DVT的肺栓塞(PE);尸检中两者发生率相近,与部分PE无症状有关
  • 发病部位:以下肢静脉血栓最为常见,其中远端/小腿静脉血栓占40%,腘静脉血栓占16%,股静脉血栓占20%,盆腔静脉血栓占4%
  • 发病率:全年龄组年发病率为100-200/10万患者年,其中DVT为45-162/10万患者年,PE为29-115/10万患者年
  • 预后:
    • 下肢DVT后,受累深静脉再通率为50%-80%
    • 约30%的患者会发展为血栓后综合征(PTS),近端累及盆腔血管的血栓风险更高;2%-3%的患者会出现严重PTS或慢性静脉性溃疡
    • PE预后与右心室负荷相关,2005年以来PE急性期/住院期病死率从20.4%降至13.9%,平均住院时长从12天缩短至8天,但PE发病率从85/10万患者年升至109/10万患者年
    • 80岁以上人群PE年龄调整死亡率急剧升高,超过100/10万人年;15-55岁女性中,PE是主要死亡原因之一

易感因素

  • 总体特征:为多因素共同作用结果,符合Virchow三要素(静脉淤滞、血液高凝、血管壁损伤/内皮炎症),分为一过性和持续性因素,是评估VTE复发风险的核心依据,10年累积复发风险可达30%-50%
  • 患者相关易感因素:VTE病史、遗传性/获得性易栓症、VTE阳性家族史、高龄、肥胖(BMI>30kg/m²)、活动性肿瘤、妊娠、复方口服避孕药使用、激素替代治疗、自身免疫病、镰状细胞贫血
  • 外部暴露因素:外科手术、创伤伴长期制动(脊柱/骨盆/髋膝关节大手术、多发创伤、胸/腹/盆腔大手术)、住院/制动相关疾病、全身感染(肺炎、脓毒症、新冠)、中心静脉导管、长途飞行/乘车
  • 约2/3的VTE发生与获得性、一过性风险状态相关,最多30%的病例无明确诱因
  • 按风险程度分类:
    • 强风险因素(OR≥10):下肢骨折、近3个月因心衰/房颤/房扑住院、髋/膝关节置换术、重大创伤、近3个月心肌梗死、VTE病史、脊髓损伤
    • 中等风险因素(OR 2-9):膝关节镜手术、自身免疫病、输血、中心静脉导管、静脉内导管/装置、化疗、心衰/呼吸功能不全、促红细胞生成素、激素替代治疗、体外受精、口服避孕药、产后、感染(尤其是肺炎、尿路感染、HIV感染)、炎症性肠病、肿瘤(转移者风险最高)、卒中伴瘫痪、浅静脉血栓、易栓症
    • 弱风险因素(OR<2):卧床>3天、糖尿病、动脉高血压、久坐不动(如长途乘车/飞机)、高龄、腹腔镜手术(如胆囊切除术)、肥胖、妊娠、静脉曲张
  • 年龄相关特点:
    • 80岁以上人群VTE发生率是50岁人群的近8倍,首次VTE发病中位年龄约60岁,60%以上的VTE发生于60岁以上人群
    • 新生儿期VTE发病率为5/10万/年,儿童期罕见,20岁以下年发病率约1/10万,20-40岁为1-4/1万,50-60岁为1/1000,80岁以下为3/1000,80岁以上为1/100;年龄每增加25岁,风险约升高10倍
    • 30岁前首次发生VTE的患者复发风险最高,年轻男性尤其明显;德国成人DVT终生患病率约3%-5%,尸检中VTE检出率最高可达20%-25%
  • 性别相关特点:女性终生VTE风险略高于男性,与妊娠、复方口服避孕药、绝经后激素替代治疗相关,女性VTE更常表现为PE;自发性VTE的首次发病风险无明显性别差异,但男性VTE复发风险约为女性的2倍
  • 肿瘤相关血栓特点:肿瘤患者VTE风险是无肿瘤人群的7倍,约20%的VTE与肿瘤相关,VTE可作为未确诊肿瘤的首发表现(Trousseau综合征),特发性VTE后隐匿性恶性肿瘤风险是诱因明确VTE的3-4倍
    • 肿瘤患者病程中VTE发生率最高可达30%,胰腺癌、卵巢癌、肺癌、脑癌风险最高,淋巴瘤、多发性骨髓瘤、肾癌、胃癌、骨癌风险也较高,乳腺癌、前列腺癌风险相对较低
    • 合并肿瘤是VTE全因死亡的强风险因素
  • 推荐意见:所有VTE病例均需识别可能导致血栓事件的相关风险因素,其可能影响治疗及二级预防方案

下肢深静脉血栓(LEDVT)

定义与临床危害

  • 定义:下肢及盆腔深静脉的急性血栓是血栓部分或完全阻塞深部和/或肌间静脉,由静脉血流受阻、血管内皮损伤、血液促凝成分升高导致
  • 进展类型:
    • 上行性血栓:最常见,通常起源于小腿深静脉或腓肠肌,向近端生长,可仅表现为孤立小腿静脉血栓,也可累及近端血管,形成腘、股或盆腔静脉血栓
    • 下行性血栓:较少见,常起源于髂静脉区域,向远端生长,也可向近端延伸至下腔静脉;常由局部占位性病变外压静脉(如肿瘤、妊娠)或解剖异常(如May-Thurner综合征、下腔/髂静脉畸形)诱发,常伴明显疼痛、患肢严重淤血症状
    • 穿筋膜血栓:同时累及浅、深静脉系统,通常起自大隐静脉、小隐静脉或其属支,罕见情况下穿静脉原发血栓延伸至深浅静脉
  • 分类建议:不再使用非标准化的“级”血栓分类,需清晰记录血栓近端及远端的具体位置,用于随访及血栓复发的鉴别
  • 远近端血栓区分:近端血栓累及腘静脉、股静脉、股总静脉、髂静脉和/或下腔静脉;远端血栓仅局限于小腿静脉,包括孤立远端深静脉血栓(idDVT,累及腓、胫后、胫前静脉或胫腓汇合处静脉)、孤立肌间静脉血栓(iMVT,最常位于腓肠肌或比目鱼肌静脉)
  • 远期转归:血栓会经历早期炎症及后期残余血栓的结缔组织化,常出现不完全再通,遗留慢性静脉流出道梗阻,静脉瓣功能受损导致血液反流,进而引发活动后静脉高压,即血栓后综合征
  • 临床危害:
    • 急性期:可出现血栓进展导致PE,近端血栓PE风险高于远端,DVT高于单纯浅静脉血栓;罕见情况下合并卵圆孔未闭或其他间隔缺损可出现反常栓塞;非常罕见的并发症为股青肿/股白肿,可出现患肢完全静脉流出道梗阻,伴严重淤血症状,有筋膜室综合征、急性肢体缺血、静脉坏疽风险
    • 远期:可出现PTS,表现为持续腿肿、组织营养障碍甚至静脉性溃疡;广泛血栓可导致静脉性跛行,表现为负荷依赖性的患肢紧绷感、疼痛
  • 推荐意见:所有临床怀疑静脉血栓的病例均需及时完善检查,以明确治疗决策;仅靠病史和体格检查不足以诊断

诊断

临床症状与验前概率评估

  • 临床症状局限性:LEDVT的症状(腿肿、疼痛、紧绷感、浅静脉显露增多、发绀)及Meyer征(小腿内侧压痛)、Homans征(足背伸时小腿疼痛)、Payr征(按压足底时足心痛)单独使用特异性低,门诊患者敏感性为60%-90%,制动/严重全身性疾病患者敏感性仅0%-20%,此类患者可长期无明显症状
  • 验前概率评估方式:可通过病史、体格检查信息,使用经验性评估(由经验丰富的医师完成)或验证过的评分(如Wells评分)完成,尤其推荐血栓诊断经验不足的检查者使用评分,评估结果需记录
  • Wells评分内容:
    • 评分项:活动性肿瘤(6个月内确诊、抗肿瘤治疗或姑息状态)1分、一侧肢体因关节包扎或瘫痪制动1分、卧床≥3天或近3个月内大手术1分、深静脉走行区压痛1分、全腿肿胀1分、小腿较对侧周径差≥3cm 1分、患肢单侧水肿1分、显露的非曲张性浅侧支静脉1分、DVT病史1分、存在至少与DVT可能性相当的其他诊断-2分
    • 二分类判断:≥2分为高概率,≤1分为低概率;高概率者28%确诊LEDVT,低概率者6%确诊LEDVT
  • 推荐意见:怀疑LEDVT时,诊断流程应从临床概率评估开始

D-二聚体检测

  • 检测意义:D-二聚体是纤维蛋白形成及降解的生物标志物,急性VTE大多伴随D-二聚体升高,水平正常可基本排除急性LEDVT,但升高不代表一定存在血栓栓塞
  • D-二聚体升高的其他情况:大手术或创伤后、全身感染、炎症性疾病、弥散性血管内凝血、肿瘤、妊娠,随年龄增长也可升高
  • 检测方法选择:优先选择中心实验室/凝血实验室的定量检测,无法及时获得实验室检测时可使用定量床旁检测(POCT);高敏乳胶增强免疫比浊法最常用,ELISA、ELFA法敏感性也>95%,定性、半定量乳胶法、全血凝集法敏感性较低
  • 检测阈值
    • 参考值为检测试剂特异性,多数诊断阈值为500μg/L
    • 年龄校正阈值:<50岁沿用500μg/L,>50岁为年龄×10μg/L,可提升特异度且不明显降低灵敏度
    • 临床概率校正阈值:Wells评分低危(0分)可提至1000μg/L,中危(1-2分)沿用500μg/L,结果正常可排除影像学检查
    • 两种校正方法阴性预测值均为99.8%,可靠性相当,可减少超声检查需求
  • 应用要求
    • 需采用高敏定量检测方法
    • 不推荐单独作为排除LEDVT的依据,缺乏多中心前瞻性管理研究支持
  • 应用限制
    • 低血栓负荷、症状持续数周/数月、已接受抗凝治疗的患者可能出现假阴性
    • 高临床概率患者无需检测,结果阴性也不能排除LEDVT,需直接行影像学检查
    • 手术/创伤、恶性肿瘤、感染、炎症、妊娠等情况可出现非特异性升高,优先行超声检查

下肢静脉超声检查

完全双功超声(CDUS)
  • 检查内容
    • 涵盖股总静脉至远端胫、腓静脉的深静脉完全加压超声,股总、腘静脉血流频谱检测,股深静脉、大/小隐静脉开口、小腿肌静脉检查,必要时加查髂静脉、浅静脉
    • 加压超声为核心内容,静脉完全可压排除血栓,不可压/部分可压提示血栓,不可仅通过彩色编码缺失或腔内回声诊断血栓
    • 股总静脉血流呼吸调制减弱/消失提示近端流出道梗阻,需加查髂静脉;髂静脉、下腔静脉区域采用彩色双功超声检查
  • 诊断可靠性
    • 单次CDUS阴性患者3个月VTE发生风险为0.3%-1%,灵敏度94.0%、特异度97.3%
  • 结果要求
    • 由经过培训的经验丰富医师操作,书面+图像记录检查范围、血栓范围、各静脉段可压性、静脉段可检查质量,确保后续医师可理解结果及抗凝指征
  • 附加优势
    • 可鉴别贝克囊肿、淋巴囊肿、血肿、动脉瘤、肿瘤、骨筋膜室综合征等类似LEDVT表现的疾病
床旁超声/有限超声
  • 检查类型
    • 近端加压超声:仅检查近端下肢静脉,初始阴性需4-7天内复查,可检出首次检查的近端血栓、随访期间远端血栓蔓延至近端的情况
    • 2点加压超声:仅检查股总静脉、腘静脉可压性,初始阴性需4-7天内补做CDUS
  • 适用场景
    • 无经验丰富医师可立即完成CDUS时使用,操作简单适合经验不足的检查者
  • 局限性
    • 无法检出孤立性髂静脉血栓、孤立性远端深静脉血栓,多数阴性患者需1周内复查
单侧/双侧检查选择
  • 症状侧确诊LEDVT时,需同时检查对侧,双侧血栓发生率5%-10%,避免后续将无症状侧血栓后残留误诊为复发血栓
  • 单侧症状、症状侧已排除血栓时,无需检查对侧,无症状侧血栓漏诊率<0.5%

其他影像学检查

传统静脉造影
  • 优势:可显示瓣膜小叶微小血栓、常规评估小腿肌静脉、检出静脉异常、完整显示侧支循环,排除血栓的确定性高
  • 局限性:目前已不普遍可用,操作和报告质量难以满足要求,地位次于超声和其他横断面成像
  • 适用场景:仅用于超声结果不明确、孤立性髂静脉血栓、介入/手术再通操作前
CT静脉造影
  • 诊断效能:灵敏度95.9%、特异度95.2%,与超声相当,可清晰显示盆腔血管、下腔静脉
  • 适用场景
    • 髂静脉/下腔静脉血栓评估血栓范围,计划有创操作前评估治疗相关要点
    • 急性诊断合并肺栓塞排查时,可同时评估肺动脉、盆腔及近端下肢静脉
  • 注意事项
    • 需使用碘对比剂,慢性肾病G4/G5期(eGFR<30mL/min/1.73㎡)为相对禁忌,需采取水化、暂停肾毒性药物等预防措施
    • 罕见过敏反应
磁共振静脉造影
  • 适用场景
    • 髂静脉血栓择期诊断、再通干预前评估,可3D显示深静脉系统、盆腔血管、下腔静脉,评估血栓年龄,指导治疗方案选择
    • 疑似复发LEDVT时,可通过血栓直接成像区分急性复发与血栓后残留
  • 注意事项
    • 可能需使用钆对比剂,采用大环类钆对比剂时肾源性系统性纤维化风险极低
    • 金属植入物需核查MRI兼容性,心脏起搏器、除颤器、神经刺激器等为绝对禁忌,植入不足72小时的血管支架也为禁忌

疑似LEDVT诊断策略

首次疑似LEDVT诊断
  • 优先完善CDUS,为诊断/排除LEDVT的首选影像学方法
  • CDUS结果不明确时完善D-二聚体检测,结果正常可排除临床相关血栓;结果升高则4-7天内复查超声或选择MR/CT静脉造影
  • 无法及时完善CDUS时,先评估临床概率+D-二聚体检测
    • 低临床概率+D-二聚体正常,可排除LEDVT
    • 可行有限超声检查,发现血栓直接启动治疗,未发现血栓则4-7天内完善CDUS复查
    • 高临床概率患者直接行影像学检查,无需检测D-二聚体
  • 诊断延迟处理
    • 高临床概率和/或D-二聚体升高,无抗凝禁忌时可启动临时抗凝,需评估患者出血风险
    • 尽快完善影像学检查,确诊LEDVT立即启动治疗,排除诊断则停用抗凝
疑似复发LEDVT诊断
  • 诊断难点:血栓后残留静脉壁增厚、腔内分隔等改变与急性血栓鉴别困难,无超声特征可可靠区分二者
  • 确诊标准
    • 初始血栓未累及的静脉段发现血栓,或既往记录完全再通的静脉段出现血栓
    • 股腘静脉残留血栓前后径较前次检查增加≥4mm
  • 诊断流程
    • 需结合既往影像学结果判读
    • 无论临床概率高低均需检测D-二聚体,D-二聚体正常+超声较前无变化,基本排除复发
    • 结果不明确时4-7天内复查超声+D-二聚体,结合动态变化判断;或选择MR静脉造影评估血栓年龄
    • 高临床怀疑+超声提示改变+D-二聚体升高,可短期启动抗凝,1-4周后复查临床、实验室及超声指标再决定后续方案
  • 基线要求:LEDVT患者终止抗凝时需完善最终超声检查,详细记录残留病变,便于后续复发疑似病例对比

治疗

住院/门诊治疗选择

  • 门诊治疗基础:可及时完成所需诊断及治疗措施,病情急性加重时可随时联系医师或有合作医院对接
  • 住院治疗指征
    • 广泛髂股静脉血栓、计划行溶栓/取栓术
    • 严重静脉淤血症状、症状性肺栓塞、高出血风险或活动性出血、严重肝肾功能不全、妊娠
    • 规范抗凝下血栓进展或复发,疑似肝素诱导的血小板减少症
  • 门诊治疗安全性:国际随机对照试验及德语区大型队列研究证实,门诊治疗严重并发症尤其是肺栓塞的发生风险无升高,经验丰富的门诊医师可正确完成急性期诊疗全流程

抗凝治疗

  • 治疗目标
    • 阻止血栓进一步增长,降低肺栓塞发生风险
    • 降低静脉血栓栓塞症(VTE)复发风险,减少血栓后综合征(PTS)的发生率及严重程度
  • 治疗分期
    • 初始治疗期:通常5-21天
    • 维持治疗期:至少3-6个月
    • 二级预防期:可无限期延长
  • 药物选择原则
    • 无特殊禁忌时优先选择口服抗凝药
    • 直接口服抗凝药(DOAC)疗效与维生素K拮抗剂(VKA)相当,安全性更高、使用更便捷,无特殊禁忌时优先于VKA选用
    • 可选口服抗凝药
      • 直接Xa因子抑制剂:阿哌沙班、艾多沙班、利伐沙班
      • 直接凝血酶抑制剂:达比加群
      • 维生素K拮抗剂:苯丙香豆素、华法林
    • 药物选择由临床医生评估及药物获批情况决定
初始抗凝治疗
  • 启动时机:LEDVT诊断确认后,立即启动全治疗剂量抗凝
  • 用药方案
    • 阿哌沙班:口服,前7天2×10mg/d,后续转为维持剂量
    • 利伐沙班:口服,前21天2×15mg/d,后续转为维持剂量
    • 达比加群/艾多沙班/VKA:先使用肠外抗凝药(肝素/磺达肝癸钠)治疗至少5天,再转为口服对应药物;VKA需与肠外抗凝药重叠使用,待INR达标后停用肠外抗凝药
  • 肠外抗凝药选择
    • 优先选用低分子肝素(LMWH)或磺达肝癸钠,疗效和安全性优于普通肝素(UFH),无需常规实验室监测调整剂量,肝素诱导的血小板减少症(HIT)风险更低
    • 肠外抗凝药治疗剂量
      • 低分子肝素:根据具体种类按体重或固定剂量皮下注射
      • 磺达肝癸钠:根据体重调整剂量皮下注射,体重<50kg 1×5mg/d,50-100kg 1×7.5mg/d,>100kg 1×10mg/d
      • 普通肝素:初始18IU/kg静脉推注,后续15-20IU/kg/h输注,根据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(aPTT)调整剂量
维持抗凝治疗
  • DOAC方案
    • 阿哌沙班:2×5mg/d口服,肾小球滤过率(GFR)≥15mL/min无需调整剂量
    • 达比加群:2×150mg/d口服,GFR≥30mL/min无需调整剂量
    • 艾多沙班:1×60mg/d口服,GFR≥50mL/min无需调整剂量
    • 利伐沙班:1×20mg/d口服,GFR≥15mL/min无需调整剂量
    • 药物相互作用少,饮食影响小,无需常规监测INR
  • VKA方案
    • 苯丙香豆素:第1、2天6mg,与肠外抗凝药重叠使用至INR≥2,后续个体化调整剂量,目标INR 2-3
    • 华法林:第1、2天2.5-5mg,与肠外抗凝药重叠使用至INR≥2,后续根据说明书个体化调整剂量,目标INR 2-3
    • 长期自我监测INR可提高INR达标率,减少VTE复发,但不降低大出血风险
    • 存在半衰期长、饮食及药物相互作用多的缺点,有创操作前停药或转换治疗不便
  • LMWH方案:超说明书使用,研究显示与VKA疗效相当,出血风险更低,可用于高出血风险患者
特殊情况抗凝治疗
  • 肥胖患者
    • 阿哌沙班、利伐沙班无体重限制,可用于BMI>40kg/㎡或体重>120kg患者
    • 不推荐BMI>40kg/㎡或体重>120kg患者使用达比加群、艾多沙班
    • 体重>150kg或减重手术术后患者,术后前数月优先选用肠外抗凝药,最早术后4周考虑转换为口服抗凝药,选用DOAC需监测血药浓度
  • 高龄患者
    • DOAC在>75岁人群中疗效至少与VKA相当
    • 高龄合并肾功能下降时出血风险升高,阿哌沙班、利伐沙班出血风险低于华法林,达比加群、艾多沙班出血风险高于VKA,目前暂无定论
  • 慢性肾衰竭患者
    • 需根据肾功能调整药物及剂量
      • 阿哌沙班/利伐沙班:GFR≥15mL/min无需调整剂量,GFR15-29mL/min慎用,利伐沙班可考虑将维持剂量降至1×15mg/d
      • 艾多沙班:GFR15-50mL/min时剂量降至1×30mg/d
      • 达比加群:GFR<30mL/min禁用
      • GFR<15mL/min或透析患者不推荐使用DOAC,既往多选用VKA,阿哌沙班2×2.5mg/d或利伐沙班1×10mg/d可作为替代
    • GFR<60mL/min需缩短肾功能监测间隔,急性疾病时需及时复查肾功能调整用药
  • 肝功能不全患者
    • 所有口服抗凝药均禁用于合并凝血功能障碍、出血风险升高的肝病,尤其是Child C级肝硬化
    • 利伐沙班禁用于Child B级及以上肝硬化
    • Child A/B级肝硬化患者可选用DOAC,疗效与华法林相当,大出血风险更低
    • 抗凝启动前需筛查食管胃底静脉曲张,必要时予β受体阻滞剂或曲张静脉套扎/硬化治疗降低出血风险
  • 药物相互作用
    • DOAC药物相互作用少于VKA,合用强效CYP3A4或P-糖蛋白抑制剂会升高血药浓度增加出血风险,合用强效诱导剂会降低血药浓度增加血栓风险
    • 存在显著相互作用的药物需调整剂量或避免合用,具体参考药品说明书,必要时监测DOAC血药浓度
  • DOAC血浆水平测定
    • 常规无需监测,仅在高龄、极端肥胖、严重肾功能不全、显著药物相互作用、规范用药下仍复发VTE、急诊出血或术前评估残留抗凝作用时测定
    • 直接Xa因子抑制剂用校准的显色抗Xa因子试验测定,达比加群用稀释凝血酶时间(dTT)或蛇毒凝血时间(ECT)测定
    • 峰浓度在服药后2-3h(±1h)测定,谷浓度在下一次服药前测定,仅需评估是否处于预期浓度范围,无明确目标范围

加压治疗

  • 治疗目标
    • 急性期减轻患肢疼痛、肿胀,长期降低PTS发生率及严重程度
  • 治疗原则
    • 存在静脉淤血症状时,诊断LEDVT后24小时内尽早启动
    • 仅用于血栓累及的肢体,无下肢深静脉血栓的肺栓塞患者无需使用
    • 仅在患者活动时日间使用,卧床时无额外获益
    • 禁用医用血栓预防袜,其压力不足且无梯度压力曲线
  • 急性期方案
    • 仅小腿肿胀:常规使用2级压力小腿弹力袜(踝部压力23-32mmHg)
    • 合并大腿肿胀:使用大腿长度弹力袜
    • 严重下肢肿胀或双侧腿围差异大:先使用加压绷带消肿,肿胀消退后再定制弹力袜;踝周与小腿围差异大、合并淋巴水肿者选用平织弹力袜
    • 不同绷带技术无疗效差异,效果取决于规范操作及合适的绷带材料,通常选用短拉伸绷带
  • 疗程选择
    • 初始治疗3-6个月后重新评估淤血症状,个体化决定是否延长治疗,不劣于固定2年疗程
    • 仍存在疼痛、水肿、沉重感者继续加压治疗,可结合Villalta评分、静脉功能检查、超声结果评估,或短期试验性停用加压观察症状
    • 长期使用者每6-12个月随访,弹力袜每年至少更换1-2次以保证压力足够
  • 注意事项
    • 启动前需排除外周动脉闭塞性疾病(PAOD),足动脉搏动良好可基本排除严重PAOD,搏动不可扪及需测定踝肱指数(ABI)评估
    • 合并PAOD、感觉运动性多发性神经病、瘫痪者需谨慎使用,可选用1级压力弹力袜或定制特殊款,定期检查受压部位
  • 禁忌证
    • 严重PAOD合并临界肢体缺血(ABI<0.5、踝动脉压<50mmHg、趾动脉压<30mmHg/足背经皮氧分压<30mmHg)
    • 股青肿、股白肿
    • 失代偿性心力衰竭(NYHA III-IV级)
    • 化脓性静脉炎
    • 出现肢端发绀、感觉异常、麻木、疼痛、运动障碍时需立即松解或停止加压,重新评估动脉灌注情况

再通治疗

  • 治疗目标
    • 急性期通过降低血栓负荷快速改善症状,保留瓣膜功能,降低血栓后综合征(PTS)的发生率及严重程度
  • 治疗方式
    • 主要采用静脉内治疗:局部溶栓、机械取栓、药物-机械联合取栓,不使用全身溶栓
    • 效果不佳时可加用球囊血管成形术、静脉支架置入保障静脉流出道通畅
  • 研究证据
    • CaVenT试验:导管定向溶栓联合抗凝可提高6个月静脉通畅率,降低2年、5年PTS发生率,但未降低严重PTS发生率,无生活质量获益
    • ATTRACT试验:药物机械导管定向溶栓联合抗凝未降低整体PTS发生率,但可降低中重度PTS发生率,髂股静脉血栓亚组中重度、严重PTS发生率降低,疾病特异性静脉生活质量改善
    • CAVA试验:超声辅助局部溶栓联合抗凝未降低12个月、3年PTS发生率,无生活质量获益
    • Cochrane综述:溶栓可提高6个月-5年完全再通率,降低PTS发生率,但出血风险升高
    • 3项最新RCT汇总分析:溶栓联合血管内治疗未降低PTS、下肢溃疡发生率,无死亡率、肺栓塞、复发性静脉血栓栓塞风险获益
  • 适用人群
    • 累及髂静脉的广泛近端血栓、PTS高风险患者,尤其是髂股静脉下行性血栓、严重静脉淤血症状、症状持续≤14天、出血风险低的患者可考虑
    • 股青肿为血管急症,需立即再通治疗以保肢,术式多学科会诊选择
  • 注意事项
    • 需在经验充足的专科中心开展,充分告知获益风险后获得患者知情同意
    • 需考虑育龄期患者辐射暴露风险,可采用超声引导操作降低暴露

下腔静脉滤器应用

  • 治疗目标
    • 预防症状性肺栓塞
  • 临床证据
    • 可降低肺栓塞事件,但不影响早远期死亡率,同时升高复发性深静脉血栓及滤器相关并发症风险
    • 常见并发症:血管入路相关并发症、滤器断裂、滤器移位、位置异常、静脉血栓栓塞/肺栓塞、下腔静脉血栓形成、滤器碎片栓塞、滤器丢失、静脉壁穿透
  • 适用人群
    • 仅用于个体病例:下肢深静脉血栓伴肺栓塞高风险,且抗凝无法实施,或充分抗凝后仍发生肺栓塞的患者
  • 滤器选择
    • 优先选择可取出滤器,需遵循厂商建议的取出时间(通常4-8周),取出成功率约90%
    • 生物可降解滤器价值尚无定论

预后与随访

  • 短期随访(治疗启动后1-3周)
    • 内容:临床检查,评估药物耐受性、患肢局部情况,优化加压治疗
    • 超声检查指征:临床怀疑血栓进展,或单纯抗凝治疗的髂静脉下行性血栓无临床改善、需评估是否行血管内再通
  • 中期随访(3-6个月)
    • 内容:临床检查,评估是否存在静脉功能不全或PTS表现,决定是否继续加压治疗
    • 决策:评估是否停用或继续抗凝治疗
  • 抗凝结束时评估
    • 需行超声检查,定性定量记录残留血栓范围,作为后续评估同侧复发性血栓的对照,同时为抗凝决策提供参考
  • 长期抗凝患者随访
    • 随访频率:每1-2年1次
    • 内容:评估复发性静脉血栓栓塞、出血并发症、合并症情况,核查抗凝药及合并用药的剂量与服用情况,完善血常规、肝肾功能、必要时凝血功能检查,老年患者、肾功能不全患者需密切监测肾功能

血栓后综合征(PTS)

  • 定义与流行病学
    • 发病机制:血栓残留导致静脉梗阻、瓣膜功能不全引发静脉回流障碍
    • 典型症状:患肢沉重感、张力感、肿胀、瘙痒、疼痛、肌肉痉挛,少见静脉跛行
    • 典型体征:水肿、继发性静脉曲张、色素沉着、脂质硬皮病、白色萎缩、下肢溃疡
    • 发病率:近端下肢深静脉血栓后20%-50%患者出现临床相关PTS,严重PTS占5%-10%;孤立远端深静脉血栓风险更低,累及髂静脉的近端血栓风险更高
    • 危险因素:肥胖、高龄、既往原发性静脉功能不全、近端静脉受累(尤其髂股/髂腔静脉血栓)、同侧复发性血栓、高残留血栓负荷/深静脉残留梗阻、D-二聚体持续升高、诊断延误、初始抗凝不充分
  • 诊断与分级
    • 主要为临床诊断,采用Villalta评分分级:≥5分或存在溃疡可诊断,5-9分为轻度,10-14分为中度,>15分或存在下肢溃疡为重度
    • 辅助检查:彩色多普勒超声评估深静脉反流/梗阻程度,静脉功能试验评估静脉功能不全严重程度
  • 治疗
    • 基础治疗
      • 长期规范加压治疗:可选择短拉伸绷带、医用加压袜、医用自适应加压系统,间歇气压治疗可辅助医用加压袜治疗
      • 运动治疗:任意形式运动均可,通过激活 calf 肌泵改善症状,联合加压治疗可加快静脉溃疡愈合
    • 有创治疗
      • 适用人群:严重PTS(难治性严重静脉淤血症状、静脉跛行、下肢溃疡),其他治疗无效且有相应技术条件时可选择
      • 血管内再通治疗:髂静脉梗阻导致的严重PTS可选择,技术成功率91%-98%,中位随访23.5个月通畅率70%-80%,可改善静脉跛行、促进溃疡愈合
      • 外科手术:血管内治疗流入道不足时可选择静脉内膜切除术、动静脉瘘造口术;筋膜下内镜交通静脉离断术仅用于个别病例

肺栓塞

定义与流行病学

  • 定义:外周静脉来源血栓阻塞肺动脉部分或全部管腔,是静脉血栓急性期潜在严重并发症
  • 流行病学:为第三常见急性心血管疾病,年发病率39-115/10万,年死亡率9.4-32.2/10万,1/3患者诊断后数小时内死亡,2/3患者为死后尸检确诊
  • 死亡原因:大面积栓塞导致右心后负荷升高,引发急性右心衰竭(急性肺心病)
  • 临床分类
    • 按血流动力学状态:分为血流动力学稳定、不稳定两类,直接影响诊疗方案选择
    • 按解剖位置:分为中央型、节段型、亚段型栓塞
    • 按症状表现:分为症状性、无症状性栓塞,无症状性偶然检出的肺栓塞发生率近年升高

诊断

总体诊断原则

  • 临床怀疑肺栓塞时需立即完善检查明确治疗决策,仅靠病史和体格检查不足以诊断
  • 血流动力学稳定的疑似肺栓塞患者,诊断需从临床概率评估开始,结果需记录
  • 需使用充足的影像学技术直接检测肺栓塞或潜在的静脉血栓
  • 临床疑似肺栓塞患者仅15%-25%最终确诊,诊断需结合血流动力学状态、临床验前概率,避免过度影像学检查带来的辐射、造影剂暴露风险
  • 基础检查包括生命体征、双平面胸部X线、心电图、动脉或毛细血管血气分析,单一检查结果异常无确诊价值,结果正常也不能排除肺栓塞,需综合评估

临床概率评估

临床特点
  • 症状无特异性,常见突发呼吸困难、胸痛、晕厥/先兆晕厥、咯血,表现从无症状到血流动力学不稳定、休克都有,肺部查体通常无异常
  • 评估基于病史、易感因素、临床表现,适用于血流动力学稳定患者,可指导后续检查、减少不必要检查,尤其推荐给无经验的检查者
评估工具
  • Wells评分
    • 原始评分项目:DVT临床体征3分、PE可能性大于其他诊断3分、近期手术或制动1.5分、心率>100次/分1.5分、VTE病史1.5分、咯血1分、活动性肿瘤1分
    • 简化评分每个项目均为1分
    • 3级分类:≥7分高概率、2-6分中概率、0-1分低概率;2级分类:≥2分高概率、0-1分低概率
  • 改良Geneva评分
    • 原始评分项目:年龄>65岁1分、过去4周手术或骨折2分、活动性肿瘤2分、咯血3分、心率75-94次/分3分、心率≥95次/分5分、静脉压痛伴单侧水肿4分、单侧腿痛3分、VTE病史3分
    • 简化评分:除心率≥95次/分为2分,其余项目均为1分
    • 3级分类:≥11分高概率、4-10分中概率、0-3分低概率;2级分类:≥3分高概率、0-2分低概率
  • 肺栓塞排除标准(PERC):含8项变量,任意一项阳性需行影像学检查,ESC指南提示其日常临床适用性有限

D-二聚体检测

应用原则
  • 适用于血流动力学稳定、临床概率低/中度的疑似患者,可排除肺栓塞,避免影像学检查
  • 临床高概率患者无需检测,直接行影像学检查
诊断价值
  • 定量ELISA、ELFA法检测阴性预测值>95%,升高不具有特异性,不能单独确诊肺栓塞
  • 低/中临床概率合并D-二聚体正常,可高概率排除肺栓塞
cutoff值选择
  • 常规cutoff值为500μg/L,>50岁人群可采用年龄校正cutoff值(年龄×10μg/L),可减少影像学检查比例且不降低诊断准确性
  • YEARS算法:存在PE最可能诊断、咯血、DVT临床体征任意一项,采用500μg/L cutoff值;无上述三项采用1000μg/L cutoff值,可减少14%的影像学检查
  • 基于3级Wells评分的PEGeD方案:低临床概率采用1000μg/L cutoff值,中临床概率采用500μg/L cutoff值

影像学检查

计算机断层肺血管造影(CTPA)
  • 为首选影像学检查,敏感度94%、特异度98%,可明确或排除肺栓塞
  • 检查要求:采集时间<8s、薄层重建(1-1.5mm)
  • 预后评估价值:横断位RV/LV>1.0或4腔位>0.9提示右心 strain,与早期死亡率升高相关;肺动脉/升主动脉直径>1提示肺动脉压升高;中心肺动脉栓塞与30天死亡率升高相关
  • 不推荐常规联合间接CT静脉造影,会增加辐射暴露且无额外诊断获益
肺通气灌注显像(V/Q显像)
  • 为CTPA的替代检查,适用于血流动力学稳定、CTPA风险高或有禁忌的患者
  • 采用3D-SPECT技术时敏感度92%、特异度91%,≥1个段或2个亚段不匹配提示肺栓塞
  • 无灌注异常可高概率排除肺栓塞,肾功能不全不是禁忌,辐射剂量约1.8mSv
磁共振成像/磁共振血管造影
  • 仅在专业中心开展,适用于CTPA、V/Q显像禁忌或无法获得的情况,碘对比剂严重过敏、妊娠患者可考虑使用,妊娠时应避免使用对比剂
  • 整体敏感度78%、特异度99%,对外周肺栓塞敏感度低,约25%检查因技术原因无法评估
肺动脉造影
  • 单纯诊断性肺动脉造影已被CTPA取代,仅在计划行血管内或外科再通操作时使用

超声相关检查

超声心动图
  • 诊断价值
    • 可直接显示右心、中央肺动脉血栓,或间接显示右心 strain 征象;结果正常不能排除肺栓塞,小栓塞不一定造成右心压力负荷升高
    • 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疑似患者行床旁超声,无合理鉴别诊断时右心 strain 征象可在无CTPA证据时个体化考虑溶栓,无右心 strain 基本可排除致死性肺栓塞
    • 血流动力学稳定患者用于风险分层、排查慢性右心 strain、鉴别其他诊断
  • 右心 strain 征象
    • RV/LV比值>1、TAPSE<17mm为明确不良预后因素
    • 其他征象:室间隔扁平(D征)、McConnel征、60/60征、下腔静脉扩张伴呼吸变异度降低、三尖瓣反流
    • 右室壁厚度>5mm、肺动脉主干扩张、估测收缩压>60mmHg提示慢性右心 strain
  • 随访应用
    • 急性肺栓塞合并右心 strain 患者,发病后3-6个月随访超声,评估右心 strain 恢复情况,早期发现慢性血栓栓塞性肺疾病
    • 随访估测收缩压>35mmHg为异常,>50mmHg需进一步检查
肺超声
  • 典型征象为胸膜下至少2个三角形或圆形低回声病灶,中央无血流信号
  • 不可单独用于排除肺栓塞,需联合下肢静脉超声、超声心动图(三重床旁超声)使用
  • 联合检查可作为特殊人群(妊娠、儿童、严重肾功能不全、对比剂过敏、CTPA无法立即获得)的替代检查手段,结果阴性仍需进一步影像学检查,不能仅凭阴性结果停止抗凝
四肢静脉超声
  • 肺栓塞多继发于下肢DVT,30-70%症状性肺栓塞患者可发现下肢血栓
  • 疑似患者发现DVT可等同于确诊肺栓塞,无需额外影像学即可启动抗凝
  • 确诊肺栓塞患者需常规行下肢静脉超声,明确栓塞来源、评估血栓负荷,指导治疗及随访

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疑似肺栓塞患者诊断

  • 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定义为呼吸/循环骤停需复苏、休克、持续性低血压,需严密监护,优先快速再灌注治疗,尽量减少诊断及转运延迟
  • 首选CT肺动脉造影(CTPA)明确诊断,若无法立即开展,优先行经胸床旁超声心动图,排查右心室劳损及心包填塞、左心衰竭等鉴别诊断
  • 超声心动图发现右心室劳损后,立即行下肢静脉超声+肺超声(三联POCUS),发现栓塞/深静脉血栓即可确诊,无需进一步检查
  • 存在右心室劳损且其他原因可排除、无法完成其他影像学检查的危及生命情况,单一右心室劳损表现也可作为启动治疗的依据
  • 若CTPA不可行,需完善三联POCUS明确诊断

血流动力学稳定疑似肺栓塞患者诊断

  • 第一步先评估临床验前概率,可使用Wells评分、改良Geneva评分等,各评分诊断价值相近
  • 低/中度临床概率患者:检测D-二聚体,结果正常可排除肺栓塞,无需影像学检查;固定或年龄校正的D-二聚体界值均适用,高龄、活动期肿瘤、既往静脉血栓栓塞症患者漏诊率略升高,无需调整诊断流程
  • 高临床概率患者:不推荐检测D-二聚体,直接行影像学检查,首选CTPA;无基础心肺疾病、碘造影剂过敏、妊娠、严重肾功能不全患者可选择肺通气灌注(V/Q)显像
  • 具备相关经验者可使用三联POCUS筛查,发现肺栓塞/深静脉血栓直接确诊;超声结果正常不能排除肺栓塞,需进一步行CTPA或V/Q显像
  • 不能仅以超声检查阴性作为排除肺栓塞的依据

急性肺栓塞风险分层

  • 风险分层目的:确诊肺栓塞患者需先进行风险分层评估30天死亡风险,指导治疗方案选择
  • 分层标准
    • 高危:存在休克/低血压,30天死亡率>20%,占患者总数12%
    • 中危:简化肺栓塞严重指数(sPESI)≥1分,30天死亡率约10.9%
      • 中高危:同时存在超声/CTPA提示右心室劳损、心脏生物标志物(肌钙蛋白、NT-proBNP)升高,占患者总数30%
      • 中低危:无右心室劳损及生物标志物升高,或仅其中一项异常,占患者总数37%
    • 低危:sPESI=0分,无右心室劳损及生物标志物升高,30天死亡率<1%,占患者总数22%
  • sPESI评分:年龄>80岁、活动期肿瘤、慢性心肺疾病、心率≥100次/分、收缩压<100mmHg、动脉血氧饱和度<90%,每项计1分,0分为低危,≥1分为中危

急性肺栓塞治疗

风险适配治疗策略

高危肺栓塞治疗
  • 立即启动再灌注治疗,首选全身溶栓,可在院前急救的危及生命场景下开展
  • 全身溶栓有禁忌或溶栓后循环未稳定者,选择血管内取栓或外科取栓
  • 初始抗凝首选普通肝素,血流动力学稳定后转换为口服抗凝治疗
  • 推荐由多学科肺栓塞响应团队(PERT)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,结合院内资源选择适宜方案
中危肺栓塞治疗
  • 均需住院治疗,初始抗凝优先选择普通肝素或低分子肝素
  • 中高危患者:收入重症/过渡监护病房监测24-72小时,出现血流动力学失代偿立即启动溶栓等再灌注治疗
  • 中低危患者:收入普通病房治疗,病情稳定、症状缓解后可过渡至门诊治疗
低危肺栓塞治疗
  • 可选择门诊治疗或早期(1-2天)出院,需确保抗凝治疗规范落实
  • 适用人群:sPESI评分阴性、无右心室劳损表现、肌钙蛋白等生物标志物正常,无HESTIA标准中的禁忌情况,患者依从性良好、院外照护条件充足
  • HESTIA排除标准:血流动力学不稳定、需溶栓/取栓治疗、活动性出血/高出血风险、需氧疗维持氧饱和度>90%、抗凝治疗中发生肺栓塞、需静脉镇痛、肾小球滤过率<30mL/min、严重肝功能不全、妊娠、肝素诱导血小板减少症病史、存在感染/肿瘤/无家庭支持等不利于院外治疗的因素

特殊情况肺栓塞治疗

孤立性亚段肺栓塞
  • 单发亚段肺栓塞、临床症状不典型者,需排查假阳性可能,先完善下肢静脉超声明确是否存在深静脉血栓,再启动抗凝治疗,也可考虑补充其他影像学检查或D-二聚体检测
右心房血栓
  • 导管相关血栓:启动抗凝后拔除导管,继续抗凝至少3个月,血栓体积大或抗凝后无缓解可考虑外科取栓
  • 非导管相关游离血栓:血流动力学稳定者可选择溶栓或外科取栓,血流动力学不稳定者优先溶栓,溶栓/外科治疗不可行可选择血管内机械取栓,具体方案需个体化评估

抗凝治疗

  • 血流动力学不稳定、中高危患者初始抗凝优先选择治疗剂量普通肝素或低分子肝素,不推荐直接使用口服抗凝药
  • 临床高度怀疑肺栓塞、无抗凝禁忌者,可在完善影像学检查前启动抗凝
  • 血流动力学稳定患者初始抗凝可选择胃肠外抗凝药,或阿哌沙班/利伐沙班口服;低危患者优先选择直接口服抗凝药,便于院外治疗
  • 选择达比加群、依度沙班、维生素K拮抗剂作为维持治疗者,初始需重叠至少5天胃肠外抗凝
  • 低分子肝素、磺达肝癸钠有效性及安全性与普通肝素相当,血流动力学稳定患者优先选择

重症监护管理

  • 监护内容:常规监测+持续心电、血氧饱和度监测,血流动力学不稳定者行有创动脉血压持续监测,操作需权衡抗凝/溶栓下的出血风险及导管相关血栓风险
  • 低氧血症治疗:予氧疗维持外周血氧饱和度92%-96%,必要时可尝试无创正压通气;需插管者使用氯胺酮等对循环影响小的诱导药物,联合血管活性药物预防插管后低血压,通气维持动脉血二氧化碳分压在正常低限,避免高碳酸血症加重右心室后负荷
  • 循环衰竭或复苏患者可使用体外膜肺氧合(ECMO)支持,可联合再灌注治疗

急性肺栓塞相关右心衰竭治疗

  • 病理机制
    • 肺动脉床30-50%被栓塞时肺动脉压升高,血栓素A2、5-羟色胺介导的血管收缩进一步升高肺血管阻力
    • 右心室后负荷升高导致每搏量下降,右室壁张力增加引发心肌缺血,室间隔左移、心包张力升高进一步损害左室功能,最终心输出量下降、右心衰竭
  • 核心治疗方向
    • 谨慎容量管理
    • 降低肺动脉血栓负荷以减少后负荷
    • 机械循环支持

容量治疗

  • 过度补液会过度牵拉右室,降低右室收缩力、加重三尖瓣反流,进一步损害左室充盈,减少心输出量
  • 可通过被动抬腿试验评估容量反应性,输注过程监测每搏量、下腔静脉及右心腔大小,辅以中心静脉压、平均动脉压等常规参数
  • 仅右房压力升高而每搏量无增加时,不建议继续容量治疗

肺血管阻力降低治疗

  • 目前无随机对照试验支持肺栓塞患者使用吸入血管扩张剂,暂无法给出支持或反对的推荐意见

正性肌力治疗

  • 可选药物包括多巴酚丁胺、磷酸二酯酶3抑制剂、左西孟旦
  • 多巴酚丁胺使用需结合血管加压素,避免平均动脉压过低
  • 磷酸二酯酶3抑制剂扩血管作用强于多巴酚丁胺,建议联合血管加压素使用
  • 左西孟旦可剂量依赖性降低肺毛细血管楔压、右房压、肺动脉压,升高心脏指数和每搏量
  • 目前无充分数据支持上述药物可降低急性右心功能不全患者死亡率

血管加压素治疗

  • 常用药物为去甲肾上腺素、血管加压素,相关使用已有指南推荐

体外支持系统

  • 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肺栓塞患者可使用静脉-动脉体外膜肺氧合(VA-ECMO),可联合外科取栓或导管操作,用于持续循环衰竭或心脏骤停情况
  • 应在有充足经验的中心开展VA-ECMO治疗

全身溶栓治疗

  • 治疗作用
    • 短时间内减少肺动脉内血栓负荷,减轻右心室负担,相比单纯肝素抗凝可降低死亡率及肺栓塞复发风险
    • 症状发作48小时内启动疗效最佳,6-14天内使用仍可获益
  • 风险
    • 增加大出血风险,颅内出血发生率约2%
  • 适用人群
    • 无禁忌的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急性肺栓塞患者
    • 中危患者仅在出现血流动力学恶化时考虑使用
  • 常用方案
    • 阿替普酶:10mg静推1-2分钟,后续90mg输注2小时;或100mg输注2小时;或加速方案0.6mg/kg输注15分钟
    • 链激酶:25万IU输注30分钟,后续10万IU/小时输注12-24小时;或加速方案150万IU输注2小时
    • 尿激酶:4400IU/kg输注10分钟,后续4400IU/kg/小时输注12-24小时;或加速方案300万IU输注2小时
    • 替奈普酶:按体重调整30-50mg静推,目前德国未批准用于急性肺栓塞治疗
  • 禁忌证
    • 绝对禁忌:颅内出血史、近6个月缺血性卒中、出血高风险中枢神经系统肿瘤、近3个月严重创伤/手术/头部损伤、出血倾向、活动性出血、溶栓药物过敏
    • 相对禁忌:近6个月短暂性脑缺血发作、口服抗凝治疗、妊娠或近7天分娩、心肺复苏、未控制高血压(收缩压>180mmHg)、严重肝病、感染性心内膜炎/心包炎、食管静脉曲张、活动性胃十二指肠溃疡、急性胰腺炎、动脉动脉瘤、近期不可压迫部位穿刺

血管内及外科再灌注治疗

  • 适用人群:有全身溶栓禁忌或全身溶栓治疗失败的患者

导管定向局部溶栓

  • 溶栓药物总剂量仅为全身溶栓的10-20%,出血风险更低
  • 相比单纯抗凝,可降低中危肺栓塞患者住院死亡率,不增加出血风险
  • 超声辅助导管定向溶栓相比单纯导管定向溶栓无额外获益

血管内血栓碎裂及取栓术

  • 采用旋转、抽吸、流体动力等方式去除血栓,改善右心室功能,可联合低剂量溶栓治疗
  • 目前缺乏随机对照试验证实可降低死亡率,仅用于生命体征受威胁、其他常规治疗无法应用的情况

外科血栓切除术/取栓术

  • 适用于血栓主要位于中央部位的患者,经胸骨切开在心肺机支持下取栓,术中需经食管超声排查右心、心房、腔静脉内血栓
  • 未接受心肺复苏患者住院死亡率约6.8%,接受过心肺复苏患者住院死亡率约46%
  • VA-ECMO可作为循环支持桥接至外科取栓,或用于术后护理

预后及随访

肺栓塞后综合征

  • 定义:急性肺栓塞有效抗凝≥3个月后出现新发或进展的呼吸困难,和/或躯体/精神活动能力下降,无法用其他基础疾病解释
  • 约16%的急性症状性肺栓塞患者2年内出现相关症状,部分进展为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

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

  • 发生率:急性PE幸存者中发生率约3%,多发生于急性PE后2年内,少数可延迟至4年
  • 预后:整体5年生存率约60%,平均肺动脉压>40mmHg者5年生存率仅约30%
  • 诊断标准
    • 规范抗凝≥3个月
    • 存在通气-灌注不匹配,影像学(CT肺动脉造影、磁共振、肺动脉造影)有典型表现
    • 血流动力学符合肺动脉高压标准:平均肺动脉压≥25mmHg,静息左心室舒张末压≤15mmHg;或ESC/ERS标准平均肺动脉压>20mmHg且肺血管阻力>2伍德单位
  • 病理机制:大中肺动脉血栓残留导致狭窄、闭塞,继发小血管内膜增厚、血管重构,共同导致肺血管阻力升高、右心衰竭

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(CTEPH)及相关疾病

肺栓塞后随访与CTEPH诊断

  • 随访时机
    • 急性肺栓塞后3~6个月需行结构化随访
    • 症状明显或进展迅速者需提前评估
  • 超声心动图应用指征
    • 新发或持续呼吸困难、运动受限患者
    • 存在CTEPH危险因素的患者,无论有无症状
    • 不推荐肺栓塞后所有患者常规行超声心动图检查
  • CTEPH危险因素
    • 初始超声/CT提示肺动脉高压征象
    • 肺动脉血栓负荷高、反复肺栓塞病史
    • 充分抗凝后仍有持续劳力性呼吸困难
    • 永久性血管内装置、炎症性肠病、抗磷脂综合征
    • 原发性血小板增多症、真性红细胞增多症、活动性肿瘤
    • 甲状腺功能减退、脾切除史
  • 分层诊断流程
    • 超声心动图提示CTEPH高概率:行肺灌注检查,优选V/Q显像,经验充足时可选择双能CT
    • 超声心动图提示低/中概率:检测NT-proBNP、行心肺运动试验、评估CTEPH预测评分,≥2项异常时行肺灌注检查
    • 肺灌注异常者:可行CTPA、MR血管造影检查,CTPA正常但高度怀疑CTEPH时,行导管肺动脉造影+右心导管检查
    • 影像学CTEPH征象:环形血管狭窄、内膜不规则、偏心性充盈缺损、血管内网状/膜状结构、肺动脉骤然变细、慢性血管闭塞、右心室肥厚、室间隔 flattening

CTEPH治疗

  • 总体管理原则
    • 需在多学科专科中心评估,确定治疗方案
    • 所有确诊患者需终身抗凝,抗磷脂综合征患者优选维生素K拮抗剂,不推荐低剂量直接口服抗凝药
  • 肺动脉内膜切除术(PEA)
    • 为可手术患者的标准治疗、一线根治性方案,适用于段及以上中央肺动脉狭窄/闭塞
    • 术后1年内需行6分钟步行试验/心肺运动试验、影像学、右心导管随访,残留肺动脉高压者可行球囊肺动脉成形术或药物治疗
  • 球囊肺动脉成形术(BPA)
    • 适用于PEA不可行、术后残留肺动脉高压的患者,可改善呼吸困难、运动耐量等
    • 需在专科中心开展,术前/术中可联合肺血管扩张药物降低再灌注损伤风险
  • 肺血管扩张药物治疗
    • 适用于无法行PEA、PEA/BPA术后残留/复发/进展性肺动脉高压,或术前桥接治疗
    • 目前德国获批药物为利奥西呱(口服)、曲前列尼尔(皮下注射)
  • 康复治疗
    • 需在专科人员指导下进行,个体化调整运动方案,PEA/BPA术后低强度监督康复为标准治疗

慢性血栓栓塞性肺疾病(CTEPD)

  • 定义
    • 慢性肺血管梗阻,静息平均肺动脉压正常,运动耐量下降,可出现运动诱导的肺动脉高压
  • 诊断
    • 需排除限制性/阻塞性通气障碍、呼吸功能失调、去适应状态、左心功能不全、瓣膜病等其他运动受限原因
    • 心肺运动试验、超声心动图、CTPA、MR血管造影、V/Q显像有助于诊断和鉴别
  • 管理
    • 最优治疗策略尚不明确,因存在进展为CTEPH可能,推荐定期复查评估

血栓形成倾向筛查

  • 筛查基本原则
    • 仅在筛查结果可影响治疗决策时开展
    • 需结合患者年龄、家族史、临床情况(触发因素、合并症、实验室异常)及患者意愿综合决策
    • 静脉血栓栓塞伴强一过性触发因素、无需长期抗凝者,不推荐筛查
  • 筛查内容
    • 遗传性血栓形成倾向:因子V Leiden突变、凝血酶原G20210A突变基因检测,抗凝血酶活性、蛋白C活性、游离蛋白S含量/蛋白S活性检测
    • 抗磷脂综合征:怀疑时需同时检测狼疮抗凝物、IgG/IgM型抗心磷脂抗体、IgG/IgM型抗β2糖蛋白I抗体,阳性需12周后复测确认
    • 可根据情况选择检测因子VIII、纤维蛋白原、D-二聚体、血型、JAK2-V617F突变、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相关指标、同型半胱氨酸
    • 不推荐检测亚甲基四氢叶酸还原酶基因、纤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剂1基因等临床意义不明确的指标
  • 检测注意事项
    • 不推荐在静脉血栓栓塞急性期、抗凝治疗期间筛查,建议在维持期可暂停/停用抗凝时,或抗凝结束后检测
    • 抗凝期间需检测的,低分子肝素/直接口服抗凝药需暂停至少48~72小时,或使用试剂去除直接口服抗凝药残留影响
    • 抗磷脂综合征、遗传性抗凝血酶/蛋白C/蛋白S缺乏的诊断,需由止血专科医生确认

特殊人群抗凝治疗

遗传性易栓症患者抗凝

  • 遗传性易栓症患者VTE复发风险高于无易栓症人群,重型易栓症风险更高
  • 荟萃分析显示,治疗剂量DOAC与华法林预防易栓症患者VTE复发的疗效无显著差异,大出血及临床相关出血事件发生率无差异
  • 低剂量阿哌沙班、利伐沙班用于重型遗传性易栓症二级预防的安全性尚未有研究数据

抗磷脂综合征(APS)患者抗凝

  • APS为自身抗体介导的获得性易栓症,诊断需满足临床+实验室标准,且抗磷脂抗体需持续阳性至少12周
  • 合并血栓表现的APS患者通常需无限期接受治疗剂量抗凝
  • 针对三阳性(狼疮抗凝物、抗心磷脂抗体、抗β2糖蛋白I抗体阳性)或既往有动脉血栓事件的APS患者,不推荐使用DOAC,优先选择低分子肝素和/或维生素K拮抗剂
  • 仅合并静脉血栓、无狼疮抗凝物阳性的APS患者,可使用治疗剂量DOAC
  • 合并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的APS患者,不推荐使用DOAC,优先选择维生素K拮抗剂

VTE患者肿瘤筛查

筛查必要性

  • 肿瘤患者VTE发生风险为非肿瘤人群的8倍,约10%~25%急性DVT患者确诊时合并已知或未诊断的恶性肿瘤,自发性VTE患者的肿瘤发生风险高于诱因相关VTE患者
  • 50岁以上不明原因VTE患者隐匿肿瘤发生率显著高于年轻人群
  • VTE诊断时行强化肿瘤筛查可发现更多局灶、可根治的肿瘤,但目前无前瞻性RCT证实筛查可改善患者生存及生活质量
  • 常规筛查基础上加做腹盆腔CT、FDG-PET等检查,未显著提升肿瘤检出率,也未降低肿瘤相关死亡率

筛查方案

  • 所有患者均需完成的基础筛查:详细病史及家族史采集、全身体格检查(含淋巴结、生殖器检查)、常规实验室检查(血常规、电解质、CRP、肝酶、LDH、碱性磷酸酶、尿常规)、胸部X线、腹部超声
  • 年龄相关追加筛查:≥20岁女性加做妇科检查及宫颈涂片;>35岁加做皮肤癌筛查,女性加做HPV检测;>45岁男性加做直肠指诊及PSA检查;>50岁加做便隐血、结肠镜,女性加做乳腺钼靶;>55岁加做结肠镜
  • 可疑病例可选检查:特定肿瘤标志物、甲状腺/淋巴结超声、胸部CT(尤其吸烟者)、腹盆腔CT、必要时PET-CT
  • 肺栓塞或VTE诊断时行CT/MRI检查,需同步评估周围结构排查肿瘤

抗凝时长与二级预防

总体原则

  • 初始+维持抗凝疗程至少3个月,疗程不足3个月会显著升高VTE复发风险
  • 3~6个月后需评估是否延长抗凝,决策需平衡VTE复发风险、出血风险,同时考虑患者意愿
  • 延长抗凝的患者需至少每1~2年重新评估获益与风险
  • 治疗结束时评估复发风险(高、中、低),考虑触发因素、风险因素性质,同时结合出血风险及患者偏好决定是否延长抗凝
  • 二级预防优先选择直接口服抗凝药,优于维生素K拮抗剂

VTE复发风险分层与对应策略

  • 高复发风险(年复发率>8%):存在持续强风险因素(如活动性肿瘤、APS、重型遗传性易栓症、复发性VTE),需无限期维持治疗剂量抗凝
  • 中度复发风险(年复发率3%~8%):存在弱持续/弱短暂风险因素、无明确诱因的自发性VTE,需结合出血风险和患者意愿决定是否延长抗凝;可参考D-二聚体水平、残余血栓负荷辅助决策;延长抗凝可选择低剂量阿哌沙班(2×2.5mg/d)或利伐沙班(1×10mg/d)
  • 低复发风险(年复发率<3%):VTE由短暂强诱因(如全麻手术>30分钟、骨折创伤、住院卧床≥3天)诱发,无需延长抗凝,3~6个月疗程结束后可停药
  • 近端下肢深静脉血栓可根据残余血栓负荷考虑延长治疗超过6个月,自发性近端DVT可根据D-二聚体水平决定是否停用抗凝

出血风险评估

  • 长期抗凝出血风险因素:年龄>65岁、肾功能不全(GFR<50mL/min)、出血史、联用抗血小板药物、贫血(血红蛋白<10.0g/dL)
  • 可使用VTE-BLEED评分评估出血风险,<2分为低出血风险,≥2分为高出血风险,但评分不可单独作为拒绝高复发风险患者抗凝的依据
  • 二级预防阶段DOAC的大出血发生率低于VKA,两类药物大出血致死率无显著差异

二级预防药物选择

  • 治疗剂量可用药物:达比加群、艾多沙班、VKA(INR目标2.0~3.0,不建议降低剂量)、利伐沙班
  • 低剂量可用药物:阿哌沙班(2×2.5mg/d)、利伐沙班(1×10mg/d),疗效与治疗剂量相当,出血风险与安慰剂/阿司匹林相当
  • VKA仅用于DOAC不耐受、存在禁忌,或三阳性/合并动脉血栓的APS患者
  • 高复发风险患者需维持治疗剂量抗凝,中度复发风险患者优先选择低剂量方案

远端静脉血栓管理

孤立远端深静脉血栓(idDVT)

  • 定义:累及小腿深静脉(腓、胫后/前静脉),未达分叉或腘静脉水平
  • 推荐抗凝3个月,复发性、自发性或伴持续风险因素者考虑延长抗凝
  • 若不抗凝,需充分记录血栓负荷,7天内超声随访监测血栓进展

小腿孤立肌间静脉血栓(iMVT)

  • 好发于腓肠肌、比目鱼肌静脉, untreated进展率8-25%,腓肠肌来源进展风险更高
  • 可予治疗性抗凝1-4周,无进展风险者疗程7-10天,持续制动/活动性肿瘤者可延长至4周
  • 若不抗凝,需充分记录血栓负荷,密切超声监测早期发现血栓向深静脉进展

儿童及青少年VTE管理

流行病学特点

  • 整体发病率低,约1:100000/年,新生儿期高发,青春期后风险升高
  • 婴幼儿血栓好发于非典型部位(中心静脉、肾、肠系膜、脑静脉),多与住院、静脉导管相关;青春期后危险因素与成人一致

诊断

  • 首选超声检查,需由经验丰富的人员操作,替代方案为MRI,优先选择无钆对比剂序列
  • 临床概率评分、D-二聚体参考价值有限,影像学检查为确诊必需手段

治疗

  • 症状性VTE需抗凝治疗,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高危肺栓塞可予溶栓后抗凝
  • 无症状/偶然发现的VTE个体化评估是否抗凝,不抗凝者需密切随访
  • 初始抗凝选用普通肝素或低分子肝素,至少5天后可换用获批的儿童适用直接口服抗凝药(达比加群、利伐沙班),或维生素K拮抗剂

疗程

  • 常规疗程3个月,有明确短暂触发因素且触发因素已消除者可缩短至6周
  • 无明确触发因素的VTE,仅在充分评估的个体化病例中考虑抗凝超过6个月

妊娠相关VTE管理

流行病学特点

  • 发生率约1.2/1000次妊娠,病死率约0.4%,80%为孤立DVT,20%为肺栓塞
  • 妊娠期间VTE风险为非妊娠状态的5倍,围分娩期及产后早期风险升高10-20倍,产后6-12周风险逐渐回落
  • 危险因素包括既往VTE史、血栓家族史、易栓症、辅助生殖技术、多胎妊娠、子痫前期、剖宫产、产后感染等

诊断相关特点

  • DVT以单侧下肢肿胀为典型表现,孤立髂静脉血栓可表现为臀、腹股沟或腹痛,左下肢受累多见
  • 妊娠期间D-二聚体生理性升高,非妊娠参考范围的正常D-二聚体仍可可靠排除VTE
  • 怀疑VTE且诊断暂无法明确时,可先予肝素治疗,待诊断明确后调整方案

下肢DVT诊断流程

  • 疑似DVT首选盆腔及下肢静脉超声检查,包括髂静脉评估,必要时侧卧位检查避免子宫压迫
  • 超声结果不明确时,4-7天内复查超声、检测D-二聚体,或行无钆MR静脉造影
  • 不推荐常规静脉造影、CT静脉造影,避免胎儿辐射暴露

肺栓塞诊断流程

  • 疑似PE首先评估临床概率(日内瓦评分、改良YEARS标准),低/中概率且D-二聚体正常可排除PE,无需影像学检查
  • 优先完善下肢静脉超声,发现DVT可直接启动抗凝,无需额外肺栓塞相关影像学检查
  • 仍高度怀疑PE者,首选低剂量CT肺动脉造影,替代方案为肺灌注显像,两者胎儿辐射暴露均远低于安全阈值
  • 可考虑无钆MRI检查,但相关经验有限,需充分评估获益风险
  • 确诊后完善超声心动图、心脏生物标志物行风险分层

管理与抗凝方案

  • 确诊近端DVT/PE的妊娠女性需专科密切监测,血流动力学稳定者可在有全天候服务的专科中心门诊管理,或初始数天住院监测
  • 血流动力学稳定的急性妊娠相关DVT/PE首选治疗性抗凝,优先使用LMWH,其不通过胎盘屏障、乳汁分泌量极低
  • 妊娠期间禁用DOACs、VKAs,VKAs存在胚胎毒性,DOACs妊娠期安全性数据不足
  • PE确诊后起始使用体重适配的全治疗剂量LMWH,根据药物类型每日皮下注射1-2次
  • 初始全治疗剂量用药至少4周后,若出血风险升高可考虑个体化减量,需权衡出血风险与妊娠进展中升高的VTE风险
  • 不推荐妊娠期常规监测抗Xa水平或调整LMWH剂量,仅体重<50kg或>100kg、严重肾功能不全(GFR<3mL/min)、LMWH治疗期间VTE复发、抗凝血酶缺乏的女性可考虑监测,峰值需在注射后2-4h测量,每日两次给药目标峰值0.6-1.0U/mL,每日一次给药目标峰值0.8-1.3U/mL
  • UFH可作为替代选择,适用场景为妊娠37周后发生VTE的围产期、急性PE初始阶段、高出血风险、严重肾功能不全
  • 肝素存在禁忌时可选择磺达肝癸钠或达那肝素,两类药物均为备用选择,需注意其半衰期长、围产期出血风险高,磺达肝癸钠可通过胎盘
  • 疑似HIT时需暂停肝素,转诊至有止血专业能力的中心;肝素诱导的皮肤过敏可尝试更换LMWH,交叉反应率33%-73%,多重不耐受时再更换为磺达肝癸钠或达那肝素
  • 不推荐肝素治疗初始阶段常规监测血小板计数,术后使用UFH超过5天的妊娠女性,需在用药第4-14天每2-3天复查血常规

围产期抗凝管理

  • 接受治疗性抗凝的妊娠女性需多学科协作管理,无产科特殊指征时优先选择阴道分娩
  • 妊娠37周前发生VTE者,LMWH治疗需持续至分娩;择期剖宫产或引产需至少提前24h暂停LMWH,妊娠37周后可考虑每日两次LMWH给药方案以降低产后出血风险
  • 自发临产时通常暂停肝素,产程延长且VTE复发风险高者,可结合预计分娩时间和出血风险给予预防或中等剂量肝素
  • 阴道分娩后6-12h、剖宫产术后12-24h重启抗凝,出血风险高者起始用预防剂量,出血风险降低后逐渐加量
  • 妊娠37周后发生急性VTE者,可考虑计划分娩以缩短抗凝暂停时间;可提前1-2天将LMWH更换为UFH输注,计划分娩前4-6h暂停输注,PE风险极高者可先减慢输注速率,仅在娩出阶段暂停,无出血并发症者产后4-6h重启输注
  • 分娩过程中PE风险极高者可个体化考虑临时下腔静脉滤器,需权衡干预相关风险
  • 全治疗剂量LMWH治疗期间避免椎管内麻醉,若已实施椎管内麻醉,重启抗凝后需密切监测以早期发现脊髓出血

产后抗凝与疗程

  • 抗凝治疗需持续至少产后6周,总疗程不短于3个月
  • 髂静脉或股静脉再通不足者,可考虑延长抗凝至12个月;存在持续VTE复发风险因素者可考虑无限期抗凝
  • 产后可继续使用LMWH,或重叠换用VKA,INR达到2.0-3.0后停用肝素;LMWH、磺达肝癸钠、VKA哺乳期使用安全,VKA治疗期间需注意新生儿前几周充足维生素K摄入
  • 不推荐哺乳期使用DOACs,其乳汁分泌相关研究不足

再灌注治疗

  • 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严重PE初始治疗使用UFH,便于溶栓或取栓时快速调整剂量
  • 溶栓药物不通过胎盘,无致畸报道,但会显著增加母婴出血风险,需严格评估获益风险;致死性PE首选全身溶栓
  • 出血风险高者可个体化考虑血管内或外科取栓,致死性低氧血症可考虑ECMO
  • 髂静脉血栓仅在出现股青肿倾向或保守治疗失败时,考虑血管内或外科取栓,需权衡胎儿辐射暴露与出血风险

恶性肿瘤相关VTE诊疗

流行病学

  • 肿瘤患者VTE风险是非肿瘤人群的8倍,肿瘤确诊后12个月累积VTE发生率约2.3‰,非肿瘤人群为0.35‰,发生率与肿瘤类型、分期、治疗相关
  • 约10%-25%的急性DVT患者确诊时或同期发现恶性肿瘤,肿瘤相关VTE患者死亡风险显著升高

临床症状与诊断

  • VTE症状与非肿瘤人群相似,需警惕非特异性症状(如呼吸困难)被误认为肿瘤或抗肿瘤治疗相关表现
  • 肿瘤患者D-二聚体通常升高,疑似VTE时优先使用影像学检查确诊;低临床概率+D-二聚体正常仍可基本排除VTE
  • 疑似VTE需及时完善检查,以制定适配的治疗决策

抗凝治疗

  • 初始3-6个月治疗可选择直接Xa抑制剂或LMWH,需结合肿瘤情况、抗肿瘤治疗、患者个体因素选择
  • LMWH单药治疗3-6个月的获益风险比优于LMWH序贯VKA,VTE复发风险降低,大出血风险无显著升高
  • 阿哌沙班、利伐沙班、艾多沙班等直接Xa抑制剂与LMWH获益风险比相当,治疗依从性更优, meta分析显示治疗期VTE复发显著降低,出血风险无显著升高
  • 药物选择需个体化考量出血风险、肿瘤特征、抗肿瘤治疗相互作用、给药方式可行性、患者偏好,直接Xa抑制剂需关注与抗肿瘤药物的CYP450、P-GP相关相互作用
  • 肿瘤活动期且无禁忌者,推荐持续二级预防;姑息治疗患者可在告知获益风险后无限期抗凝,抗凝药物可选择DOACs、LMWH或VKA,通常沿用初始治疗药物
  • 二级预防通常使用全治疗剂量,也可个体化评估后选择阿哌沙班2.5mg每日两次或利伐沙班10mg每日一次
  • 初始3-6个月后的二级预防方案、疗程、剂量需根据肿瘤活动度、出血风险、患者偏好制定

特殊问题管理

  • 治疗剂量LMWH下出现VTE复发,推荐LMWH加量20%-25%或换用直接Xa抑制剂;直接Xa抑制剂下复发且排除依从性、药物相互作用因素后,可使用更高初始剂量的阿哌沙班/利伐沙班,或换用加量的LMWH,必要时监测血药浓度
  • 原发性脑肿瘤患者抗凝后颅内出血风险升高3-4倍,脑转移患者抗凝无显著颅内出血风险升高,DOACs相关颅内出血发生率数值上低于LMWH
  • 血小板计数≥50/nl时通常维持治疗剂量抗凝;25/nl≤血小板计数<50/nl时减量;血小板计数<25/nl时暂停,近期VTE、高血栓负荷者可个体化维持减量治疗,严重血小板减少可考虑输注血小板以维持抗凝

上肢深静脉血栓(UEDVT)诊疗

流行病学

  • UEDVT占所有深静脉血栓的5%-7%,20%-25%为原发性,多与胸廓出口解剖结构异常、肩部肌肉过度使用相关,最常累及锁骨下静脉及邻近节段
  • 70%-75%为继发性,风险因素包括中心静脉导管、起搏器/除颤器电极、活动性肿瘤、上肢创伤/手术、雌激素暴露、妊娠等;导管相关血栓风险与导管直径、长度、置管位置、留置时间、感染相关
  • UEDVT后PE发生率10%-14%,血栓后综合征发生率11%-28%,累积复发风险5%-10%,肿瘤患者复发风险升高2-3倍

诊断

  • 典型症状为患肢肿胀、疼痛、紧绷感、功能障碍,查体可见肩部浅表静脉扩张,无症状偶然发现的UEDVT也较为常见
  • 首选彩色多普勒联合加压超声诊断,敏感度91%、特异度93%;无法及时获得超声检查时,可结合Constans临床概率评分与D-二聚体结果判断是否需进一步影像学检查
  • D-二聚体对UEDVT敏感度高、阴性预测值高,但特异度低,合并肿瘤等基础疾病时升高更常见
  • 首选检查
    • 临床高度怀疑UEDVT时,首选静脉双功超声检查
    • 腋静脉远端行加压超声,腋静脉、锁骨下静脉、头臂静脉流入道采用彩色编码双功超声、脉冲多普勒超声评估
    • 超声可探及的静脉段完全显色、锁骨下静脉和腋静脉血流随呼吸和心动周期调节,基本可排除UEDVT
    • 建议同时检查同侧颈内静脉、对侧肩颈静脉做对比,辅助评估中央血管闭塞范围
  • 结果不明确时处理
    • 超声无法确诊或排除UEDVT,可4-7天内复查,或选择MR/CT静脉造影、常规静脉造影明确诊断
    • 症状明显、临床概率高、超声提示中心静脉梗阻和/或已知肿瘤疾病,尽早行CT静脉造影、MR静脉造影(含或不含对比剂),必要时常规静脉造影
  • 特殊情况
    • 无法及时行超声检查、临床概率低且D-二聚体正常、无静脉通路或静脉内探头的患者,可暂不进行影像学检查
  • 其他检查特点
    • 常规静脉造影因有创、对比剂副作用、可及性有限,不适合作为上肢静脉首选诊断方式,敏感度85%、特异度87%,可连续评估深静脉系统至右心
    • MR静脉造影敏感度93%、特异度接近100%,优于常规静脉造影,可评估中央静脉至心脏段血栓,不适合首选诊断,用于超声结果不明确的补充诊断、侵入性再通术前治疗规划
    • CT静脉造影可评估肩臂静脉,因辐射暴露、需使用对比剂,单纯怀疑UEDVT时不作为标准检查,需评估中央静脉通路时可作为补充

治疗

  • 治疗目标
    • 缓解急性症状,急性期预防血栓进展、肺栓塞,长期预防血栓复发,降低血栓后综合征发生风险
  • 抗凝治疗
    • 确诊UEDVT后,首选治疗剂量抗凝作为一线方案
    • 抗凝药物可选择直接口服抗凝药(DOAC)、维生素K拮抗剂(VKA)、低分子肝素(LMWH)、磺达肝癸钠,药物选择和剂量参考下肢深静脉血栓标准
    • 活动性肿瘤、预期药物相互作用、高出血风险(尤其是胃肠道、泌尿生殖道黏膜出血高风险)患者优先选择LMWH
    • 首次发作UEDVT,抗凝疗程至少3个月;合并基础肿瘤疾病、导管相关血栓且未计划拔管的患者适当延长疗程,静脉内异物移除后可终止延长的二级预防
  • 压迫治疗
    • 无明确获益,急性期有明显淤血症状时可考虑短拉伸绷带或加压袖套缓解症状,个别情况长期压迫用于改善血栓后综合征症状
  • 侵入性再通治疗
    • 不作为常规方案,持续严重临床症状、高血栓负荷、症状发作7-14天内、预期寿命>12个月、低出血风险患者可个体化评估选择,优先选择腔内操作,避免在肋锁骨狭窄区域使用静脉支架
    • 头臂静脉/上腔静脉良性严重狭窄且有症状者可行球囊血管成形术,必要时支架植入,使用药物洗脱球囊可提高通畅率;恶性梗阻以缓解症状为目标,常选择原发支架血管成形术或覆膜支架

特殊情况管理

  • 上胸廓静脉压迫综合征
    • 无明确诱因的原发性UEDVT,静脉再通后需排查上胸廓静脉压迫综合征,90%以上为肋锁综合征
    • 诊断可行手臂功能位双功超声检查(如Military Brace或Eden试验),需结合常规静脉造影、CT或MR静脉造影(功能位)确认
    • 确诊患者可考虑手术减压治疗(如经腋路第一肋骨切除术)
  • 中心静脉导管相关UEDVT
    • 首先排查导管相关感染,感染导管立即移除;位置正常、功能正常、仍需使用、未感染的导管可在抗凝后保留,无需移除;脱位或不再需要的导管及时拔除
    • 导管腔内或尖端血栓,可输注溶栓药物(如2mg rt-PA/2mL 0.9%氯化钠)恢复通畅,2小时未通可再给1次,该方法可恢复90%以上导管功能,大出血风险0.3%
  • 外周静脉留置导管相关血栓
    • 最常引发浅静脉血栓(血栓性静脉炎)及细菌感染,出现局部红、肿、热、痛时拔除导管,多数症状可自行缓解
    • 症状加重或拔除后无缓解,行肱静脉加压超声明确血栓范围、排除深静脉受累
    • 前臂孤立性浅静脉血栓无需抗栓治疗;上臂浅静脉血栓存在血栓蔓延至深静脉风险,可个体化评估是否抗凝
    • 局部外用肝素、双氯芬酸等药物可加快症状缓解

颈内静脉血栓

  • 常见诱因
    • 局部中心静脉通路、感染、手术、创伤、头颈部肿瘤/转移,还可见于Lemierre综合征、静脉药物滥用、骨髓增殖性疾病、白塞病、抗磷脂综合征、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
  • 临床表现
    • 局部肿胀、压痛,还可出现头痛、吞咽困难、头晕、面部肿胀、结膜充血、视物障碍,严重并发症包括肺栓塞、脑静脉/窦血栓、颅内高压、乳糜胸、感染性栓塞、上腔静脉综合征
  • 诊断
    • 首选加压超声,辅以头臂静脉汇合处彩色双功超声,必要时行头颈部CT/MR静脉造影明确颅内延伸范围
  • 治疗
    • 抗凝方案参考UEDVT,合并中心静脉导管者仅在紧急需要、功能正常、未感染脱位时可保留导管
    • 诱因明确者抗凝疗程不超过3个月,血栓局限者可考虑更短疗程;小的附壁血栓若不抗凝,需短期临床及超声随访
    • 附壁血栓<2cm或<50%管腔梗阻的低风险患者,无需特殊治疗,可继续原有抗血小板治疗;血栓>2cm、有漂浮成分或>50%管腔狭窄的高风险患者需治疗性抗凝;Lemierre综合征相关血栓建议行充分治疗性抗凝

脑静脉及窦血栓(CVST)

  • 临床特点
    • 成人年发病率约1.3/10万,占所有卒中的0.5-1%,75%发生于女性,常见诱因包括激素避孕、妊娠/产褥期、激素替代治疗、先天性/获得性血栓形成倾向、骨髓增殖性疾病、局部病变(头外伤、神经外科手术、局部感染、颈静脉置管),也可发生于新冠感染、ChAdOx1腺病毒疫苗接种相关的疫苗诱导免疫性血栓性血小板减少症(VITT)
    • 常见症状包括头痛(80-90%)、局灶或全面性癫痫发作(40%)、视乳头水肿(30%)、呕吐、视物障碍、意识障碍、感觉运动障碍、构音障碍、失语
  • 诊治参考:本指南不涉及CVST的诊治,参考AWMF S2k指南《脑静脉和窦血栓》(AWMF注册号030-098)

内脏静脉血栓(VVT)

  • 定义与流行病学
    • 包括门静脉血栓(PVT)、肠系膜静脉血栓(MesVT)、脾静脉血栓(SplVT)、布加综合征(BCS),门静脉最常受累,整体年发病率2-3/10万,多数合并肝硬化;非肝硬化PVT/BCS年发病率0.1-0.2/10万,孤立性MesVT年发病率1/10万
  • 常见诱因
    • 肝硬化、实体肿瘤占病因的50%,局部诱因包括腹部手术、腹部恶性/感染/炎症性疾病,系统诱因包括骨髓增殖性疾病(30-40%非肝硬化/非肿瘤相关VVT的病因)、抗磷脂综合征、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(PNH)、白塞病、遗传性易栓症、激素相关因素(激素避孕、激素替代治疗、妊娠/产褥期),25-30%病因不明
  • 临床表现
    • 急性VVT症状无特异性,最常见腹痛、腹水、消化道出血,还可出现恶心、呕吐、黄疸、发热、脑病表现;10-25%患者无症状,因其他腹部影像学检查发现;MesVT30天死亡率可达60%,1/3患者合并肠梗死;BCS易合并急性肝衰竭
  • 诊断
    • 不明原因持续腹痛需考虑VVT,根据临床情况和可及性选择超声、内镜超声、CT/MRI等检查,多种方法联合可提高诊断敏感度和特异度
    • 影像学需明确血栓完整范围,区分完全/部分血栓,尽可能区分急性/慢性血栓
    • 无肝硬化的VVT患者需排查基础危险因素,包括骨髓增殖性疾病、PNH、易栓性凝血障碍
    • PVT首选B超联合彩色双功超声,敏感度89-93%、特异度92-99%,造影增强超声可鉴别肿瘤血栓;CT/MRI用于明确血栓范围
    • MesVT超声敏感度70-90%,CT/MR静脉造影更优,优先选择CT检查,可同时评估肠道缺血征象
    • BCS首选超声(敏感度、特异度85-90%),CT/MRI确诊,仅小肝内静脉受累或需排除其他肝脏疾病时可行肝活检
  • 筛查建议:肝硬化合并门静脉血栓患者需排除肝细胞癌
  • 基础治疗原则
    • 非肝硬化门静脉血栓、肠系膜静脉血栓、布加综合征患者,首选治疗性抗凝,可预防血栓进展、减少器官并发症、促进再通,降低门静脉高压发生风险
    • 抗凝可降低VVT患者血栓进展、复发风险及死亡率,提高再通率,长期大出血风险更低
    • 肝硬化VVT患者抗凝同样可提高再通率,降低死亡率及大出血风险,减少食管静脉曲张出血发生率
  • 危重情况处理
    • 急性肠系膜静脉血栓病情未明确、需评估是否手术时,可先用半衰期短、可控性好的普通肝素
    • 合并低血压、休克、高乳酸血症、腹膜炎、穿孔、肠梗死、消化道出血患者,需立即外科评估,必要时手术治疗
    • 抗凝后病情仍恶化、合并急性肠缺血或腹膜炎患者,需行外科探查,必要时肠切除
    • 布加综合征合并即将发生的器官并发症时,可选择血管内再灌注治疗、经颈静脉肝内门体分流术、肝移植,由多学科团队制定方案
  • 抗凝方案选择
    • 急性VVT、循环稳定、无器官并发症患者,首选肠外抗凝药或直接口服抗凝药(DOAC),维持治疗可选低分子肝素(LMWH)、DOAC、维生素K拮抗剂(VKA)
    • 肝硬化患者存在复杂止血紊乱,常规凝血指标(INR、aPTT、血小板计数)无法准确反映出血及血栓风险,不可认为存在“自身抗凝”
    • 肝功能受损患者优选LMWH,其疗效不受肝脏代谢影响,血小板减少或高出血风险时调整剂量经验成熟
    • 选药及定剂量时需考虑肝功能损伤程度、个体出血风险及药物说明书禁忌
  • 抗凝辅助措施
    • 抗凝启动前或启动时需行上消化道内镜,排查门静脉高压相关表现,结扎食管静脉曲张
    • 启动β受体阻滞剂降低门静脉压力,减少出血风险
    • 联用质子泵抑制剂,降低抗凝相关消化道出血风险
  • 抗凝疗程
    • 症状性血栓、近数月发生的无症状门静脉血栓,抗凝至少3-6个月
    • 门静脉慢性闭塞、海绵样变、已形成侧支循环患者,抗凝无获益
    • 非肝硬化VVT由明确一过性诱因导致、诱因已去除、无持续危险因素,可考虑3-6个月后停药
    • 无明确诱因的特发血栓、存在持续危险因素、血栓复发、肠缺血、肠系膜静脉受累、布加综合征、肝硬化待肝移植患者,需长期indefinite抗凝

浅静脉血栓(SVT)管理

  • 流行病学特点
    • 好发于下肢,多与静脉曲张相关,年发病率0.64/1000人,年龄越大发病率越高,约2/3为女性,75%合并静脉曲张
    • 非静脉曲张来源、部位不典型的SVT,需排查系统性疾病(血栓闭塞性脉管炎、白塞病、自身免疫病)、肿瘤,完善相关病史采集及肿瘤筛查
    • 上肢SVT多与外周静脉留置导管相关
    • 确诊时18%患者合并深静脉血栓(DVT),7%合并症状性肺栓塞(PE),3个月内10%患者新发DVT或PE,远期VTE年发生率4%-5%,与DVT后风险相当
    • 血栓近端越接近深静脉汇合处,同侧DVT风险越高
  • 诊断要点
    • 临床特征为受累血管走行区可触及疼痛性红色条索,周围皮肤发红,实际病变范围常超出可视及可触及范围
    • 疑似下肢SVT需行超声确诊,同时排查合并DVT,除浅静脉外需检查同侧全深静脉系统,明确血栓范围及血栓近端距深静脉汇合处的距离
  • 治疗方案
    • 血栓长度>5cm、距隐股静脉汇合处>3cm:予磺达肝癸钠2.5mg皮下注射,每日1次,疗程45天;无法使用磺达肝癸钠时,可予利伐沙班10mg口服,每日1次,疗程45天(需告知患者为超说明书用药);也可选择中等剂量LMWH
    • 血栓<5cm:无需抗凝,予临床观察及对症处理(加压治疗、冷敷、非甾体抗炎药或肝素软膏)
    • 血栓近端距深静脉汇合处<3cm:按下肢DVT予治疗剂量抗凝,疗程约3个月
    • 存在相关危险因素或血栓接近汇合处者,前1-3周需临床随访,怀疑血栓进展时行超声复查
    • 抗凝同时可予加压治疗至症状缓解
  • 手术相关建议
    • 急性期不推荐切开取栓、静脉结扎等手术治疗
    • 合并静脉曲张者,建议症状缓解后至少3个月再行静脉曲张手术,可降低复发及血栓栓塞风险

偶发/无症状静脉血栓栓塞症(VTE)管理

  • 临床特点
    • 多因其他目的行影像学检查时发现,肿瘤、慢性炎症性疾病、心力衰竭、房颤、新冠感染患者发生率更高,近年偶发PE占比升高80%
    • 小血栓诊断存在假阳性可能,需注意鉴别造影剂充盈不佳、流动伪影等情况
  • 肿瘤患者偶发VTE管理
    • 肿瘤患者中1%-15%存在偶发VTE,30%-50%确诊VTE为偶发,多数伴随非特异性症状,复发、出血、死亡风险与症状性VTE相当
    • 需准确评估血栓负荷,与既往影像学结果对比,横断面影像提示的DVT需行超声核实,肠系膜静脉血栓需行超声造影、内镜超声鉴别血栓、淤滞、血管受压、肿瘤浸润
    • 治疗原则与症状性肿瘤相关VTE一致,优选DOAC或LMWH,偶发内脏静脉血栓治疗原则同非肿瘤患者VVT,广泛或进展性病变即使出血风险中等升高也需予全量治疗性抗凝
    • 仅合并孤立性亚段PE、无DVT的肿瘤患者,需考虑假阳性可能,可暂不抗凝
  • 高危人群筛查相关建议
    • 不推荐常规行VTE筛查,部分高风险科室可根据当地规范筛查
    • 筛查发现的无症状VTE,治疗原则与症状性VTE一致

抗凝治疗期间VTE复发管理

  • 诊断评估要点
    • 抗凝规范应用时仍有约2%患者复发VTE,需首先明确复发诊断,结合既往影像学结果鉴别复发与残留血栓
    • D-二聚体正常可基本排除临床相关复发
    • 评估患者抗凝药物依从性、剂量是否足够,排查药物相互作用导致的抗凝效果不足
    • 足量抗凝仍复发者需排查病因:恶性肿瘤、抗磷脂综合征、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、血管畸形、静脉受压、抗凝血酶缺乏、肝素诱导的血小板减少症、DOAC吸收障碍(胃肠道疾病、减重术后、短肠综合征、未随餐服用)
  • 处理策略
    • 未规律服药或剂量不足者,按初发VTE予抗凝治疗
    • 足量规范抗凝仍复发患者,需根据基础疾病调整方案
      • 原用VKA且INR达标:可转换为DOAC,或调整VKA目标INR至2.5-3.5/3.0-4.0,也可换用LMWH
      • 原用DOAC:可换用其他DOAC并调整至更高剂量,或换用LMWH、VKA
      • 原用LMWH:可将LMWH剂量上调至120%-125%,或换用DOAC、VKA
      • 合并抗磷脂综合征:优先选VKA,目标INR2.0-3.0或更高,必要时加用阿司匹林
      • 合并恶性肿瘤:优先选LMWH,可上调剂量至120%-125%,也可选择高剂量DOAC,同时排查隐匿或复发肿瘤
  • 复发评估
    • 疑似VTE复发的诊断需结合初始VTE事件的检查结果
    • 抗凝治疗期间复发需排查用药依从性、药物吸收障碍、相关药物相互作用
    • 需排查潜在病因:恶性肿瘤、抗磷脂综合征(APS)、严重遗传性易栓症、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、白塞病等疾病
    • 肝素治疗期间复发需排除肝素诱导的血小板减少症
  • 抗凝方案调整
    • 维生素K拮抗剂(VKA)治疗期间复发
      • 排除用药剂量不足、依从性差的情况后,初始治疗换用其他抗凝药(如阿哌沙班、利伐沙班,或低分子肝素、磺达肝癸钠)
      • 可根据当前INR值考虑口服维生素K,快速逆转VKA的抗凝作用
    • 低分子肝素(LMWH)治疗期间复发
      • 证实为皮下注射不规律的患者可考虑换为口服抗凝治疗
      • 用药依从性可靠的患者,建议将LMWH剂量增加20%-25%
    • 直接口服抗凝药(DOAC)治疗期间复发
      • 治疗剂量DOAC用药期间复发:确认依从性、排除吸收障碍及药物相互作用后,可增加阿哌沙班或利伐沙班初始剂量,或换用LMWH(可考虑增加剂量),同时建议监测DOAC血浆水平评估峰谷值是否在预期范围
      • 二级预防阶段低剂量DOAC(阿哌沙班2×2.5mg/d、利伐沙班1×10mg/d)用药期间复发:初始治疗、维持治疗及延长二级预防阶段均使用DOAC全治疗剂量(阿哌沙班2×5mg/d、利伐沙班1×20mg/d)
    • 特殊人群复发处理
      • APS患者复发:DOAC治疗后复发的患者建议换用VKA;VKA治疗期间复发建议将INR目标值提升至3.0-4.0,或加用阿司匹林100mg/d;INR提升至3.0-4.0仍复发的患者,可考虑加用抗血小板药物,或换用高剂量LMWH(每日一次给药抗Xa峰水平1.6-2.0IU/mL,每日两次给药0.8-1.0IU/mL);抗磷脂抗体滴度极高或合并系统性红斑狼疮的患者,可评估副作用后加用羟氯喹2×200mg/d
      • 慢性炎症性疾病(如白塞病、溃疡性结肠炎)患者复发:需完善相关检查优化基础疾病治疗,降低血栓风险

VTE急症(急性出血、紧急手术/介入)管理

总体原则

  • VTE发病后前4周血栓进展、复发风险显著升高,抗凝中断需谨慎,治疗决策需个体化
  • 急症处理需多学科协作,包含有止血专业知识的医师参与,发病前4周需尤其注意
  • 除非药物治疗方案已穷尽,不推荐常规使用腔静脉滤器(VCF)

系统评估要点

  • 干预紧迫性:结合VTE发病时间,评估是否可推迟操作以降低围术期血栓风险;择期手术建议至少在VTE发病4周后开展;不可推迟的干预需评估抗凝药物残留效应,明确是否需等待药效自然消退或使用拮抗剂,同时平衡操作相关出血风险
  • 出血严重程度:危及生命的出血、重要脏器出血需立即停用抗凝药,根据残留抗凝效应考虑是否拮抗,同时充分采用局部止血措施;非严重出血可评估是否仅需调整抗凝剂量而非完全停药
  • 残余血栓负荷及肺栓塞(PE)风险:结合VTE类型、血栓部位、残余血栓负荷、发病时间评估PE风险,血栓负荷越高、位置越近心端PE风险越高
  • 抗凝可拮抗性:通过末次用药时间、剂量、合并用药、肝肾功能,结合凝血相关检查评估残留抗凝效应;需紧急逆转药效时根据抗凝药物类型选择对应拮抗剂,同时平衡拮抗的获益与血栓风险
  • 术后/出血控制后抗凝重启:充分止血后需权衡出血复发与血栓进展/复发风险,尽早重启抗凝;可采取风险适配方案,最早在操作/出血控制后6-8小时从小剂量开始,逐步调整至治疗剂量
  • 腔静脉滤器使用评估:VTE发病<3-4周、近端静脉高血栓负荷、需暂停抗凝的患者,可考虑植入临时VCF降低PE风险;因大出血需暂停抗凝的患者植入VCF可降低30天死亡率,但会增加12个月深静脉血栓(DVT)风险,手术患者无明确获益,需个体化决策

抗凝药物的拮抗方案

  • 直接口服Xa因子抑制剂(阿哌沙班、艾多沙班、利伐沙班):使用Andexanet alfa拮抗,剂量根据药物种类、末次剂量、末次给药时间确定;无特效药时,危及生命的情况可使用凝血酶原复合物(PPSB等)25-50IU/kg,高血栓风险人群优先用25IU/kg或固定2000IU,该用法为超适应证用药需充分告知并记录
  • 直接口服凝血酶抑制剂(达比加群):使用 Idarucizumab 5mg静脉推注(2×2.5mg,15分钟内给药)拮抗;无特效药时参考Xa因子抑制剂替代方案
  • VKA:使用PPSB 25IU/kg(最大50IU/kg)拮抗,同时辅助给予维生素K;不推荐使用新鲜冰冻血浆拮抗
  • 普通肝素(UFH):使用鱼精蛋白拮抗,10mg鱼精蛋白可拮抗1000-1400IU UFH,UFH给药超过2-3小时无需拮抗
  • LMWH:鱼精蛋白仅可拮抗其抗IIa活性,抗Xa活性无法完全被拮抗,应用价值有限

择期手术/介入围术期抗凝管理

高VTE复发风险(如VTE发病<4周)

  • 高出血风险操作:DOAC术前至少停药48小时,达比加群合并eGFR 30-50ml/min需停药至少96小时;VKA需停药至INR恢复正常,INR未达标期间用LMWH/UFH桥接;LMWH皮下注射术前停药≥24小时,UFH静脉给药术前停药≥4小时;术后最早6-8小时可考虑予预防剂量LMWH,出血风险下降后(≥48-72小时)重启口服抗凝,密切监测凝血功能
  • 低出血风险操作:DOAC术前至少停药24小时,达比加群合并eGFR 30-50ml/min需停药至少48小时;VKA若INR在目标范围下限可继续使用;术后24小时重启DOAC治疗,术后第1天恢复常规剂量VKA,必要时操作当晚予预防剂量LMWH

低VTE复发风险(如VTE发病>3个月)

  • 高出血风险操作:DOAC/VKA停药参考上述高风险方案,通常无需桥接,术后第1天启动VTE预防,出血风险下降后重启抗凝
  • 低出血风险操作:DOAC术前停药≥24小时,达比加群合并eGFR 30-50ml/min需停药最多3天;VKA若INR在目标范围下限可继续使用,必要时用中等剂量LMWH桥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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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有菩提
2023.11.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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